新月集 郑振铎译



玩具


孩子 你真是快活呀 一早晨坐在泥土里 耍着折下来的小树枝儿。
我微笑地看你在那里耍着那根折下来的小树枝儿。
我正忙着算帐 一小时一小时在那里加叠数字。
或许你在看我 想道:”这种好难堪的游戏 竟把你的一早晨的好时刻糟蹋掉了!”
孩子 我忘了专心致志游玩树枝与泥饼的办法了。
我寻求宝贵的玩具 搜集金块与银块。
你呢 不管找到什么便去做你的高兴的游戏 我呢 却把我的时刻与力气都糟蹋在那些我永不能得到的东西上。
我在我的脆薄的独木船里挣扎着要航过愿望之海 竟忘了我也是在那里做游戏了。

金色花

假设我变了一朵金色花 仅仅为了好玩 长在那棵树的高枝上 笑哈哈地在风中摇晃 又在重生的树叶上跳舞 妈妈 你会知道我么?
你要是叫道:”孩子 你在哪里呀?”我暗暗地在那里匿笑 却一声儿不响。
我要悄悄地敞开花瓣儿 看着你作业。
当你沐浴后 湿发披在两肩 穿过金色花的林荫 走到你做祷告的小院子时 你会嗅到这花的香气 却不知道这香气是从我身上来的。
当你吃过中饭 坐在窗前读<<罗摩衍那>> 那棵树的暗影落在你的头发与膝上时 我便要投我的小小影子在你的册页上 正投在你所读的当地。
可是你会猜得出这便是你的小孩子的小影子么?
当你傍晚时拿了灯到牛棚里去 我便要突然地再落到地上来 又成了你的孩子 求你讲个故事给我听。
"你到哪里去了 你这坏孩子?”
“我不告知你 妈妈。”这便是你同我那时所要说的话了。

第一次的茉莉花

呵 这些茉莉花 这些白的茉莉花!
我似乎记住我第一次双手满捧着这些茉莉花 这些白的茉莉花的时分。
我喜爱那日光 那天空 那绿色的大地;
我听见那河水淙淙的流声 在黑漆的午夜里传过来;
秋天的落日 在荒漠上大道转角处迎我 如新妇揭起她的面纱迎接好的爱人。
但我想起孩童时第一次捧在手里的白茉莉 心里充满着甜美的回想。
我生平有过许多快活的日子 在节日宴会的晚上 我曾跟着说笑话的人大笑。
在暗淡的雨天的早晨 我吟哦过许多潇洒的诗歌。
我颈上戴过爱人手织的醉花的花圈 作为晚装。
但我想起孩童时第一次捧在手里的白茉莉 心里充满着甜美的回想。

怜惜

假如我仅仅一只小狗 而不是你的小孩 亲爱的妈妈 当我想吃你的盘里的东西时 你要向我说"不"么?
你要赶开我 对我说道:"滚开 你这顽皮的小狗"么?
那么 走罢 妈妈 走罢!当你叫唤我的时分 我就永不到你那里去 也永不要你再喂我吃东西了。
假如我仅仅一只绿色的小鹦鹉 而不是你的小孩 亲爱的妈妈 你要把我紧紧地锁住 怕我飞走么?
你要对我摇你的手 说道:"怎样的一个不知感恩的贱鸟呀!整夜地尽在咬它的链子"么?
那末 走罢 妈妈 走罢!我要跑到树林里去;我就永不再让你抱我在你的臂里了。


赠品

我要送些东西给你 我的孩子 由于咱们同是流浪在国际的溪水中的。
咱们的生命将被分隔 咱们的爱也将被忘掉。
但我却没有那样傻 期望能用我的赠品来买你的心。
你的生命正是芳华 你的路途也长着呢 你一口气饮尽了咱们带给你的爱 便回身脱离咱们跑了。
你有你的游戏 有你的游伴。假如你没有时刻同咱们在一起 假如你想不到咱们 那有什么坏处呢?
咱们呢 天然的 在老年时 会有许多空闲的时刻 去核算那曩昔的日子 把咱们手里永久失了的东西 在心里爱怜着。
河流唱着歌很快地流去 突破一切的堤防。可是山峰却留在那里 忆念着 满怀依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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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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