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宣言(长诗节选)



        (第一章)水祭

“冰川怎么在家乡中寂灭,咱们怎么认领水的废墟”

           — — —

咱们怎么神往失利,怎么等候河槽的干枯
地球怎么绕过水的年轮,船怎么忘掉桥的容辱
珊瑚怎么雕构没有巴望的花期,白骨怎么赏还咱们空间的幸存
冰川怎么在家乡中寂灭,咱们怎么认领水的废墟
是否人类都理解怎样被岸扔掉,又是谁在对岸的昙花里凋零
咱们将怎么酬谢水的时代,或许怎么阻挠桥的放逐

           — — —

风怎么系在缆上,船怎么仍然逆时而行
怎么在停止的瞬间越位,怎么与自己重逢,又穿越自己
咱们怎么在青天白日落水,怎么失足逃回昨晚
怎么颠倒是非,怎么比年月更悒郁
心怎么失重得比肉体更快,生命怎么变得比时刻更短
怎么比坟茔更空,怎么又比命运愈加走运

水怎么泡死发胖的种子,怎么又让咱们成长,且瘦骨嶙峋
咱们怎么把头颅祭进水里,请求曩昔的收成
水怎么删去咱们的思维,怎么粉饰看不见的足迹
咱们怎么脱下自己仅有的一双谎话,瞒天过海
水怎么玷污了咱们的躯体,又怎么让咱们伪装得比寓言更美丽
咱们怎么愿望天使,披着皇帝的新衣

咱们怎么在执着中卑惧,怎么总是在晕厥中忘掉姓名
怎么一旦窒息就认错自己
咱们怎么回绝屈从,路怎么曲折,怎么又回到同一条路
桥又怎么虚拟同一个拱型
咱们怎么在岸上停滞,怎么将景色凿沉,怎么翻云覆雨利令智昏
怎么在安全地带破釜沉舟,怎么虚张声势

时刻怎么在时刻中过期,水怎么让年轮落为骗局
怎么无休止地诱拐自己的生命
爱情又怎么扔掉爱情单独私奔,桃花汛怎么在桥下践约而至
怎么淹死已死去的回想
水怎么失掉支点,咱们怎么抢夺一无所有的重心
水怎么失掉形体,咱们又怎么虚空得愈加空无

咱们怎么将魂灵钓进水中发酵,虎头蛇尾
怎么饮下自己,醉得人事不省
咱们怎么披戴眼泪,怎么跳进自己的血液
怎么在每一滴汗珠里来回偷渡
咱们怎么在互相的境况里走失,怎么在无冰的水上步履沉重
怎么隔岸撕杀,未交手便死有余辜

咱们怎么在花事之后多情地挣扎,怎么将自己打扮得赤身裸体
减去情节又怎么自弃
咱们怎么在出生之前蹉跎,怎么将祖辈抚育得面黄肌瘦
怎么用自己的立嘱再次承诺自己
咱们怎么遗传桥的性别,怎么繁衍水的标本
怎么在水中从头临产母亲的身体


       (第二章)火赋

“咱们为什么具有生命,为什么要传递火的信息”

         — — —

为什么预言在火中消失,为什么火种将咱们遗弃
为什么大火改变了年月的形状,为什么沧桑在岩浆里幸存
咱们为什么具有生命,为什么要传递火的信息
为什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为什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咱们为什么要抛弃火的时代,又进入另一个火的纪元
为什么火是咱们与生俱来的悲惨剧,为什么生命又将咱们终究复原

         — — —

火为什么升起,占有天空,为什么带来光亮,又带走咱们的先人
为什么焚烧前史,删去思维,又留下血一般的色彩
咱们为什么要抛弃火的时代,又进入另一个火的纪元
火为什么没有暗影,咱们为什么比火多出生命,却相同时间短无比
咱们为什么要举办火的典礼,离别自己,又回到自己

咱们为什么重返远古,在往事里播下火种,在传说中刀耕火耨
为什么谦善得衣不遮体,披着自己的崇奉,茹毛饮血,消化自己的愿望
咱们为什么要仿效前辈,嫉恶如仇,赤身裸体从头进化
为什么要倍日而行,风餐露宿,或是在壶中日月之余追逐夸父的落日
为什么总是夜不能寐,点起自恋的柱香,又愿望女娲炼石的孤烟

为什么要祭祖,咱们为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又在家乡里出生入死
火为什么会失手,心为什么会失控,后院为什么也会起火,烧掉整年的收成
物质不灭,咱们为什么仍是一贫如洗,在精神世界里啼饥号寒
为什么火也会火上浇油,火也会怒气冲冲
为什么人生总是意外,而大火之后仍是同一场大火

咱们为什么会冷眼旁观,或许以火救火,焚烧他人的时节
火为什么越境,咱们为什么误入思维的禁区
咱们料事如神,为什么还会在言语里穷途末路,一个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为什么咱们哑口无言,又错戴对方的面具,流着自相矛盾的眼泪
芝艾俱焚之后,相煎又何急,火为什么总是与自己玉石俱焚

为什么咱们还要舍生忘死,为什么要无中生有玩火自焚
为什么火不再煽情,为什么烟不再混淆视听
咱们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为什么认不出火的形状,看不透自己
咱们唇焦舌敝吐着火舌,为什么还言不由衷喋喋不休,更说不清火的份量
为什么咱们比火更盛气凌人,比烟更闪烁其词,无比神往着身后的悬念

为什么咱们一而再再而三,仿照自取灭亡,一激动又错投他人的狼烟
烽烟为什么隔山延伸,欲念为什么再次胀大,咱们为什么被自己的山穷水尽围住
为什么咱们在空中楼阁表里受敌,在围城两边无处藏身
为什么火逃出咱们的故事,为什么咱们投靠火的归宿
为什么咱们会在时刻里走失,在情节外失误,为什么弄反存亡的概念

为什么要英年早逝,为什么火在咱们的废墟中纠缠,而咱们又在火的空城里悱恻
咱们为什么虽死犹生,翩翩袅袅,挥舞手中妄念钻木取火
或是以卵击石之势,互取首级敲打着人事不省的燧石
咱们身首异处,为什么还要放下赤手空拳的兵器,愿望着立地成佛
火为什么要替咱们涂炭,咱们为什么要找回转世的舍利子

为什么咱们总是意犹未尽,在火的回想中死而复生,一岁一隆替
为什么,火便是完毕的开端,又是开端的完毕
火为什么在了悟时寂灭,咱们为什么要重复投胎,连续无生无灭的轮回
没有开端,为什么咱们又万念俱灰
为什么火一焚烧就诞生,为什么生命一热心就荡然无存

为什么火是咱们与生俱来的悲惨剧,为什么生命又将咱们终究复原
咱们为什么情不自禁,以火蔽天,在幻觉里扮演隧人氏
为什么火成为咱们的标本,为什么咱们替代火的雏形
为什么火修炼了咱们开始的赋性,为什么咱们完成了火最终的约好
为什么咱们仍是不能以纸包火,亦生亦死,为什么总是烧不掉火的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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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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